“甚么远门?!”左谋听得一头雾水。听这话,好像王庆这么冒险,看来还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,内里居然是有布局的,只是王庆非要玩这种哑谜,他也实在没心思问,当即表态道:“想我这场前程都是你抬举的,我输给你万万次又算得了甚么?只要你一句话,我上刀山下火海,还用甚么赌约不赌约的!我的哥哥,现在的关键,是咱们这三四万弟兄,那都是哥哥你的老底啊,就算给枢相做了女婿,手上没点本钱,将来会很被动的啊!”

    左谋一番话说得王庆倒是有些感动了,只见他朝左谋看了一眼,转身便拿出泰山写给他的私人密信,伸手递给对方,左谋狐疑的接来一看,见是童贯亲笔,忙道:“小弟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王庆却坐回交椅上,大大咧咧道:“看完再说!”

    左谋面呈感动神色,咬着嘴唇快速的将王庆家书看完。哪知看完之后,面上担忧之色却未减,反而劝道:“小弟也曾收到消息,登州外海有梁山船队日夜不停往来接送人员物资,梁山看着的确像是有撤退的打算。但青州北清河口已经被大军堵塞,梁山主力又能往何处退缩?如今被他们席卷的子女人口达百万之巨,区区沙门、鼍矶、牵牛、大竹、小竹列岛又如何能长久安置?以我之见,王伦此举必是轻敌之策,故意示弱引诱官军轻来,然后一举而破之,复反攻京东矣!相公,这个头功,咱们抢不得!”

    “抢得抢不得,抢抢便知道了!”

    王庆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,望着只怕在心中暗骂自己乱泥扶不上墙的左谋,不禁暗道:“你当沙门列岛是王伦的绝路?才不过人家桥头堡而已!这次王伦拼了老本在京东抢了如此海量的子女财帛,还不是为他那个新起的炉灶打底子!”

    只因这绝密说出来就贱了,卖不出好价了,所以他才一直和左谋打着哑谜,毕竟,这么重大的事情,上不告父母,下不告妻儿,他连老丈人都一直瞒着哩。

    左谋再三叹气,却终究熬不过王庆,只得含泪而出。等到半夜三更,左谋一个书生,居然全副武装,打扮得跟战兵一般,叫王庆看了,不禁为之绝倒:“你这是要上阵厮并怎地?”

    “如若险境,好歹也能替相公抵挡一二!”左谋板着脸道。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王庆几乎就想告知他实情了,但到底还是忍住了,只是点了点头,干脆道:“出兵!”

    除了刘以敬、上官仪这两员大将率领万余人马守寨,剩下兵马在滕氏兄弟和胡春、程子明这四员猛将的带领下,开始悄悄前往蓬莱摸城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数万弟兄不是肉颤,便是心跳加速,要么就是右眼皮乱跳,反正是甚么预兆最不吉利。便来甚么预兆,幸亏天黑,不然从整支队伍身上外溢的那种苦意,早把王庆给苦死了。不过从此处也可以看出,王庆平日待这些人还真是不错,起码大伙儿明知是去送死,还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,选择了服从命令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王庆前锋终于是摸到了登州城下,只见眼下月黑风高的诡异气氛中。城墙下,城门前,乌压压的全都是人。唯独城上一片漆黑,连个火把都看不到,胡春、程子明正要命人攀城,谁知这时后方居然传来一阵骚动,顿时就把他们全暴露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哪个失了魂的家伙,居然没看住待会用来逃命的工具,居然叫数匹受惊的战马在城外乱撞起来。守在城门下的滕戣大骂一声,干脆改潜伏为明攻,顿时间,轰隆隆的撞击城门的巨响。撕破了诡异了寂静。

    终于在这时,一直不见动静的城墙上,探出一个脑袋来,见状纳闷道:“大王自弃了城池。怎又折回来攻打?俺们开门便是!”